[#169楼] 第50章 天才的反思

1995年3月10日，深夜十一点西十分，贝瑟尔高中临时宿舍。

樱木花道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灯己经关了，但窗帘没拉严，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。隔壁床的流川枫呼吸平稳，似乎己经睡着了——但樱木知道他没有。流川睡觉从来不打呼，但呼吸频率变了的时候，说明他在想事情。

就像现在。

“臭狐狸。”樱木忽然开口。

流川没有回应。

“别装了。你呼吸频率变了。”

沉默了三秒。

“……关你屁事。”流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
樱木翻了个身，侧躺着看向对面那张床。流川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——像猫科动物在夜间反光的瞳孔。

“你也在想下午那场比赛。”樱木说。

不是疑问句。

流川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那个艾弗森，最后过我的那个变向。”

樱木等着下文。

“我看清了。”流川说，“他的重心变化，他的脚步，他的节奏——我全都看清了。”

他停顿。

“但身体跟不上。”

黑暗中，樱木听见流川的手在被子上轻轻握紧的声音。

“你呢？”流川问。

樱木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天花板那道惨白的月光。

“本天才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住。

然后他坐起来。

“本天才每一个球都被盖。每一个篮板都被卡住。每一次卡位都被顶开。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白天还在美国高中生面前徒劳挥舞的手。

“但本天才记住了一件事。”

流川没有说话，但樱木知道他听着。

“森重宽防我的时候，”樱木说，“他每一次起跳的时机，每一次卡位的角度，每一次封盖的手型——本天才全都记住了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明天，本天才要看看他是怎么训练成这个程度的。”

流川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坐起来。

“我也去。”

两人在黑暗中对视。

没有多余的话。

1995年3月11日，清晨五点五十分，贝瑟尔高中训练馆。

神奈川的九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吞噬他们所有骄傲的空间。

枫木地板在晨曦中泛着蜂蜜色的光泽。力量区的器械整齐排列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战术板上的线条密密麻麻，记录着昨晚战术课的内容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入口处的一块白板，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：

“今日训练准入名单”

下方是一长串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三个方框：“出勤”、“体测”、“学术”。只有三个方框全部打勾的人，才能进入这块场地。

樱木花道凑过去看，发现贝瑟尔的球员们正在依次排队接受检查。

“体重，81.5公斤，合格。”助理教练拿着数据板，对着克里斯说，“体脂率11.2%，比上周上升0.3%。今天训练结束后加一组核心。”

克里斯点点头，没有任何抱怨。

“出勤？”助理教练问。

“上午三节课全勤。”克里斯递上一张表格。

助理教练看了一眼，在“学术”框里打勾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下一个是D·J·布朗。他的体重合格，体脂率合格，但助理教练皱了一下眉头：“你昨天的战术课录像复盘报告呢？”

D·J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：“写了。昨晚十二点交到教练办公室。”

助理教练打开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，放行。

神奈川的九个人站在旁边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这……这是打篮球还是参军？”三井寿喃喃道。

“这就是NCAA级别的训练课。”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
他们回头，看见贝利教练和安西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贝利教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。

“在NCAA，训练不是你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。”贝利说，“想踏上这块地板，必须先满足三个条件：出勤率达标，体测数据过关，学术成绩合格。”

他看向神奈川的客人们。

“今天你们是客人，所以免检。但如果你们是这里的正式球员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——今天你们九个人，至少有六个进不了这个门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樱木花道看着那块白板，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方框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

在美国，打篮球不是一种选择，是一种系统。

一个从身体到纪律、从技术到学术、从饮食到睡眠，全方位覆盖的系统。

而他之前引以为傲的一切，在这个系统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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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整，训练正式开始。

“所有人集合！”贝利教练的哨声在球馆里炸开，“今天训练流程：动态激活15分钟，体能核心40分钟，力量房60分钟，技术训练90分钟，战术训练120分钟，最后拉伸治疗30分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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